
城市老龄化日益严重的上海,养老问题日益突出。

养老院里群居养老成为越来越多老年人的选择。

浙江不少景区新建农家乐,目标直指上海异地养老市场。
浙江天目山的脚下就有这么一群上海老人,爬山、钓鱼,在鸡犬相闻的小山村过起了异地养老的幸福生活。
“未富先老”使我们的城市面临急剧老龄化的一系列挑战。许多城市开始了多样化养老方式的探索。
在哪里养老?如何养好?怎样满足老年人在生活与精神方面的多样化需求?我国社会的现状和发展趋势已经表明,养老院、老年公寓不应成为中国社会化解决养老方式的主要选择。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的结合才是解决多数老年人养老的主要方式。浙江天目山农家乐
上海市“ 十一五”规划确定了城市“9073”的养老格局。在长三角一体化的进程中,上海正在探索在更大范围内解决养老问题。近年来,环沪“养老房产带”貌似成形,浦东新区民政部门不久前也组织了千名老人到风景秀丽的浙江安吉试住测评。
市场与政府不约而同走向了异地养老的探索方向。但以医疗保障制度最为突出的一系列体制与机制问题又影响了异地养老在更大范围内的推进。
如何建立、完善城市间一体化的公共服务体系,充分发挥城市间的功能互补,构建本地养老与异地养老的有机结合,探索多元化的城市养老模式,是长三角地区面临的共同挑战。(杨 江)
确实许多上海人来购房,但养老房往往变成
调查发现,90%的老年人愿意居家自我照料,他们或者眷恋长期居住的环境和邻居,或者担心被议论子女不孝,因此并不愿意到机构去养老。
在浙江天目山朱陀岭,村民们盖起了一幢幢小别墅,吸引了来自包括上海在内的老人,来到深山之中安度晚年。
居家养老和社区养老的结合才是解决多数老年人养老的主要方式。
一位上海老太的山村生活
当夜栖在村头柿子树上的雄鸡飞落到一旁的竹林空处,踱开方步、扑腾着翅膀、伸长了大红脖子仰天长啼时,九狮村朱陀岭的清晨开始了。太阳尚未爬上村东的山头,薄薄的雾气漂浮在水塘上,村支书汪苗华家的一窝小狗把头埋在母狗怀里,懒洋洋不肯动身。
朱老太太在被窝里暖了一会下床了,没有戴起手套像往日那样到池塘边的空地上打太极拳,一个人在不到40平方米的屋子内忙碌起来。衣服、鞋子,还有那些装药的瓶瓶罐罐,东西零碎,可是并不多,朱老太太把它们全都塞进了一个黑色的提杆箱内。
阔别3月,老太太确实想念儿孙,想念上海街坊里的那些老姐妹,甚至还有农贸市场里那熟悉的吆喝声和飘溢的油条香气。虽然,这3个月内每过两个星期,儿子都会驱车3个多小时,带着妻小到山里来陪她住上一两天。
临安九狮村,与别村合并前叫“九思村”,朱陀岭是其中的一个小组,48户农家,两年来逐步发展成了一个上海、杭州等地老人养老的乐土。
汪苗华说,两年前的九思村“穷乡僻壤”,几乎无人知晓,因为毗邻天目山景区,村中7户农家翻盖了农屋,率先搞起了农家乐,“客人每年三四百人次”。浙江天目山农家乐
望着破旧的农舍,朱陀岭的村民们觉得天上不可能掉馅饼,“4层洋房起码要三四十万元,就这样送给我们,还给我们发工资,可能吗?!”“村民们都担心有猫腻。我第一个吃螃蟹!”汪苗华的算盘是:不管企业打着是怎样的算盘,也不管企业是否变卦,房子盖好,他总不可能把房子从山里背走吧!
汪苗华的老宅本来已经破败,“迟早都要推倒重建。”他与该公司签订了合同,几个月后,一栋4层洋房伫立在汪苗华的宅基地上。“我们本来的想法是搞农家乐,但操作后却发现吸引了大批上海、杭州地区的老人。”该企业的总经理介绍。
“距上海毕竟还有一段距离,买30年使用权的主要还是杭州的老人。”汪苗华说,老人们一般8月至11月才搬到朱陀岭。“主要为避暑,这里自然环境好,吃的都是没有污染的农家菜、本地鸡。”汪苗华介绍,“上海老人多是包吃包住,费用原先是每月800元,现在物价涨了,提高到1200元。”
城里老人的出现立即让懵懂的山民意识到了企业如此大方的“玄机”。于是剩下的部分村民走出山外另寻合作商,甚至自己贷款盖楼,迄今,48户中已经有90%做起了养老生意。
向红英前几天刚送走一批上海客人,她希望记者给她介绍能“买”她房子的上海老人,“价格好商量,你看那栋房子,今年建的已经涨到8万元一间。”她指着对面一户4层洋房。
向红英的别墅北边还有一套已经破败的老宅,“也是我家的,但我没有资金,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合作。”别墅往南10米,村中最大的一栋“养老房”刚落成,向红英说,那是一个临安老板投资的,“池塘对面,还有上海老板投资的”。
身体好了,就是有点寂寞
由于环境优越,老人到朱陀岭后,按村民的介绍:长期失眠的,两三天后就可以睡得安稳;一些患呼吸道疾病的老人,住上一段时间后甚至不再需要每天服用大把的药物。朱老太也对这里空气的清新赞不绝口,她说几个月下来,体重增加了不少。
不过,这个季节在朱陀岭已经很少见到外地老人了,“天凉了,老人陆续离开了。”汪苗华说,前几天,住在他家的一对老红军夫妇被子女接到海南过冬去了,“80多岁了,从南京过来的,住在这里两个多月。说明年还来。”
山村里,一辆推土机正在铺路,一个村民在另一条路边修建下水道,汪苗华介绍,这都是城里老人的建议,这几天还要安装路灯。老人入住朱陀岭后,每天早上爬山锻炼身体,中午晒太阳、打打牌,到了晚上一起唱歌、跳老年舞。在本村老人的眼里,这些城里的同年人很开放、活跃,活得很有滋味。由于几十年不同的生活背景,城市老人与乡村老人在最初并不能很快融入到一起,往往是城市的老人在跳舞,村里的老人做观众。
因为涉及自己的养老环境,城里的老人还对山村的管理、建设提出了很多要求。山民们历来都是将污水直接排进村中的池塘,但来自上海的几个老人发现后找到汪苗华要求改正。于是,现在的九狮村村委会决定花费35万元全面改造村里的排污系统,并且引入山外资金清理、开发水塘,修建亲水平台。
这两年,除了铺设水泥马路,移动公司与联通公司也都在朱陀岭增设了信号接收设备,山村里没有宽带,但很多上海老人炒股,村委会于是出资解决。
不长的时间,外来的老人们便渐渐与村民融为一体,尽管有些村民至今仍对上海的老人们有点小意见:他们喜欢算账,斤斤计较。汪苗华说:“很多老人晚上到村民家串门,还有个上海的退休医生,有一阵子每天早上在村子里转悠,观察村民刷牙,然后纠正村民的姿势。”
村头的一个小山顶上有几栋木质别墅,汪苗华介绍,那是村里补贴给杭州那家企业的地皮,别墅同样卖给城里人养老,30年后,产权、使用权交还村委。
企业在城市里的宣传是:“花5.5万元就可以拥有一个舒适的养老场所,天然氧吧,每年不到2000元,这个费用甚至不到城市里养老院一个月的费用。”
不过,也有精明的上海老人说,“40平方米,折合单价就是1375元一平方米,而且只有30年的使用权,按商品房70年算,就是3000元左右单价。临安城区的房子不过多少?!”
“企业总是精明的,就是抓住人们总价低的心理。”向红英笑了。太阳爬过山头的时候,朱老太太儿子的帕萨特轿车也出现在村口,老太太很兴奋,抱起从车里溜出来的小孙子就亲。
汪苗华坦言,由于刚起步,老人娱乐设备缺乏,住久了,难免乏味。朱老太太说,毕竟在喧闹的城市住了大半辈子,乍一到山村,觉得耳根清静许多,但时间长了,心里还是难免失落,老太太进山的第二个月还跑回上海住了一个星期。
对于老人最关心的医疗问题,汪苗华解释,村里准备设一个医疗站,如果老人身体不舒服,也可打电话叫山下派医生上来,再不行就送老人到临安城里的医院,“不到一个小时”。
向红英硬是装了一大袋红薯干送给记者尝尝,朱老太太临走也带走了一大堆山里的特产,有农户送的,有儿子替城里的朋友买的。有村民说,自从来了城里的老人,山里的特产供不应求,有老人的子女将单位同事组织到村里,一顿晚饭就将他家的土鸡吃光。
除了想家,朱老太太觉得在朱陀岭几个月的养老生活没有更多的不适,临走,她表示,明年还会来住一段时间。当然,最好叫上几个老伙伴一起来,否则一个人闷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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